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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蛎的食色隐喻|食物志

十五言 2020-06-29 13:07:35

本文来自站内主题#写食主义#

慕容晓舟主编


从中世纪开始,欧洲就普遍认为,牡蛎是一种壮阳催情的食物。M.F.K费雪在大名鼎鼎的《写给牡蛎的情书》里提到,很多毕业于普林斯顿甚至耶鲁的精英学子,都认为牡蛎可以给他们的床笫之欢带来好运。现代医学固然可以为这个说法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诸如牡蛎中富含锌,而锌具有治疗少精症的作用。然而把时间推回到中世纪,那时的人们又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呢?


答案是形态。荒木经惟借花阴隐喻女阴,细细观察一只牡蛎——深藏于坚硬贝壳下的软体动物,你会猛然察觉,这一团扭曲的肉体竟给人一种香艳的感觉:开启牡蛎的壳,就像跟女人调情。牡蛎赤裸在空气里,煽动着自己百转千回的纹路,难怪十七世纪时,女性牡蛎贩会成为色情戏剧中不可或缺的角色。


一张图解释牡蛎和女性阴部的关系


吃牡蛎,最常见的莫过于生食。鉴定一家日料馆是否正宗,最直接的办法往往就是尝尝它的生蚝是否新鲜。在足以冷冻一颗肾脏的冰块上面,静静躺着两只牡蛎,肉体还有细微的蠕动迹象,撒上一些芥末酱汁,整颗倒入口中,连略带腥咸味的疑似海水物也别放过。


炭烧则是国内近年大热的异端做法,夏日傍晚的烧烤大排档,刚打开的生蚝肉铺满蒜蓉、青椒等调料,软体动物在烧红的烤架上劈啪作响,香气四溢。


夏日烤牡蛎


食色性也,在牡蛎堪称世界之最的鲜甜味道之外,是它刺激的生活态度——自出生之日起,牡蛎就是生父不详的私子。这无疑要归咎于上一辈的奇特爱情观:牡蛎的“荷尔蒙”来源于不可预测的温度和潮汐,如果周遭的水温在华氏70度左右,雄牡蛎便可能喷射一条由生猛精子构成的小水柱,从而刺激雌牡蛎产卵,如果潮汐也能配合,那么精子遇到卵,一个牡蛎苗就此诞生。


牡蛎有意思的地方还在于,今年的牡蛎先生,来年就变成了牡蛎小姐——它是能在不同性别间进行变态转换的物种,且分为雌雄同体和雌雄异体两种类别。这些特质在水生软体动物,特别是贝类当中,倒不算十分稀罕,但是一旦与牡蛎被赋予的种种性象征联系起来,就性感异常了。


一般电影中提到“喜欢吃牡蛎”,就是指“喜欢和女人做爱”。《阿黛尔的生活》里,阿呆起初说自己讨厌牡蛎,觉得牡蛎的肉质就像鼻涕球,Emma笑着反驳说“它们也可以像别的什么”,阿呆有些尴尬的表示自己不想知道,其实正是她对Emma的挑逗的本能拒绝。阿呆和Emma在一起后,在Emma家里接受吃牡蛎,甚至进一步表示“很好吃”,几分钟后她们就滚回房间里啪啪啪了。这个有趣的转变其实也是电影在影射阿呆终于接受了女性的性器官,在Emma的双腿间像舔舐牡蛎一样舔舐她的阴唇。其实,只要看看Emma一边吸食牡蛎一边望向阿呆的眼神,就能知道她想吃进嘴里绝不仅仅是硬壳中的牡蛎。



女同题材的作品以牡蛎来进行性暗示甚至成了某种“业界共识”。英国电影Tipping the Velvet,尽管更为人熟知的译法叫做《南茜的情史》,但是无疑《轻舔丝绒》是更加形象且富诗意的名字。遵循BBC的惯例,说是电影,也分成三季。比《阿戴尔的生活》要露骨得多,影片每一季的片头都由特写白色牡蛎肉开启。女主(或者说男主)南茜是出生于威斯特堡的牡蛎餐馆家的女儿,那里有全世界最肥美的牡蛎,“打开一个牡蛎,里面是一个秘密的世界,那就是我的生活。”不仅如此,初恋凯特第一次到南茜家做客时,南茜也正是用牡蛎招待对方,甚至亲自喂进凯特口中。



其实得到有关牡蛎性意味的知识后,首先不能直视的应该是中学课本中的名篇:《我的叔叔于勒》。尽管宁愿相信在海船上卖牡蛎的于勒大叔应该就是纯卖牡蛎而已,可是他究竟在卖什么却成了发人深思的谜(…),如此一来,以前语文考试中做过的阅读理解题目,也都变得可疑了起来。



当然,无论多么引人遐想,意义都是人类赋予牡蛎的。这些每年在世界各地被大规模捞出海中,无情烹饪,端上人类餐桌的软体小可怜们对于自己的文学价值势必浑然不知。在19世纪的美国地下酒会,客人们边吸吮着牡蛎边和妓女或者鸭子厮混;几十年后数百英里的南方,脱衣舞娘们表演的稀缺狐步舞也被称为牡蛎舞:人类主宰的纪元,既有长篇累牍写给牡蛎的情书,也不乏以其为名的声色表演。


文/宗鸣

不是那种好天气的诗人,或抒情的玛丽苏患者,或等待涓流的闪亮的小碗,只是恰好有一把尺和三支笔。


*关于十五言

原创写作者的联盟,脑洞流派者的聚集地。时而讨论惊世骇俗的内容,宗教传说,超自然,邪典艺术,犯罪学,阴谋论,荒诞史,异人录....... 时而又温和论及喜剧、绘卷、厨房经验录,文房具之爱,理性指向脑科学,心理学……这儿,是推敲控考据迷的欢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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