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州烧烤美食交流组

黄岛路社区报|历史回溯、理发店与海鲜店特写

五子顶下人家 2020-06-30 16:25:20

回溯:黄岛路——一条连接历史与现实的桥梁

文/王潇然

走在黄岛路斑斑驳驳的街道上,首先看到的是两边参差不齐、破旧不堪的“里院”,这些饱经沧桑的历史建筑,不仅让人感受到了一种真实的岁月轮转,而且也折射出青岛人最的现实人生与在历史变迁中所形成的生动的性格。

黄岛路经历了四个历史阶段,1897-1914 年的德占时期,1914-1922 年的日占时期,1922-1927 年的北洋政府和国民党时期,1938-1945 年的第二次日占时期,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黄岛路已经经历了半个世纪的历程。


黄岛路最早就是在德占时期形成的。德国占领青岛后,以欧人和华人生活方式与文化观念不同为借口,以今德县路为界把青岛市区划分欧人居住的青岛区和华人居住的鲍岛区两部分,实行了华欧分区策略。德国人占领了风景独好的沿海一带,并且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建设青岛区,华人虽然可以进出青岛区,但不准在这里买地、建房、居住。在这样的背景下,华人只能在鲍岛区寻求自己的生存与发展。一些老字号落脚鲍岛区,兴起了一些非常繁荣的商业街。黄岛路因为路窄坡陡,无法行车,遍成为了商贩据路摆摊的宝地。仅仅过不到十年的时间,华人在最靠近欧人区的地方出现了一条熙熙攘攘、嘈杂拥挤却带着浓厚商业味道与生活气息的新路,这便是黄岛路。从十九世纪20 年代初,黄岛路这个名字就一直沿用了下来,并成为了青岛人最具生活意味的聚集地。


半个世纪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也给青岛人留下了很多过境迁的情感弥补。顺着石板路蜿蜒而下,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与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这古老的石板路似乎连结着一方特有的烟火蒸腾,日复一日不知经历多少故事。然而,在1914 年,日军占领青岛后,黄岛路的繁荣在走向了低谷。为了扶持日本商业进入,极力限制华人商业,日本商铺几乎占据了整条中山路沿线以及大鲍岛街区内部。这个时期的黄岛路,一片萧条,青岛人在屈辱中艰难地挣扎着,只有不久前逊清官吏修建的欧式小楼在夕阳中打量着行走在石板路上落寞的身影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1922年华盛顿国际会议上中国与日本签订《解决山东悬案条约》,青岛主权得以收回,大鲍岛的华人商业及城市建设才逐渐恢复应有的活力。许多老字号商铺及工商、文艺界名人学者的到来给中山路振兴注入了新的活力。七十多年前,也是在这条“一步半”的台阶上,萧军萧红夫妇俩的身影几乎每天往于这条石阶路,被岁月打磨的光亮的石板长廊见证了这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1938 年,日本第二次占领青岛,中山路的名称又恢复称为山东路,并在胶州路和山东路路口建设了当时华北最大的综合性百货大楼——银町百货大楼,后改名国货公司(现已拆除)。但是,黄岛路依然是青岛人最密集的商业活动街。因为它的产生是当时中国城商贸发展的自然结果,从一开始就凝结着青岛本土的民俗风情,因此,一直到百年以后的今天,依然是一片热闹红火的气氛,这也为我们诠释了我国市井文化强大的生命力。

从解放后直至今天,黄岛路两侧部分建筑虽有合并、改动、拆除,但整体面貌没有改变,然而,新世纪前后,随着城市行政中心的东迁,城市发展中心也逐渐东移,这严重冲击了整个老城区的商业地位。但是,黄岛路的似乎并没有收到太大影响,依然一片红火,虽然由于缺少合理的规范和引导,使得市场显得有点嘈杂无序,但依然为生活在这里的居民提供着日常的生活便利,也每天上演着真实的生活。有谁能够想到,走过了一百多年的黄岛路,依然有着旺盛的生命力,这里热闹的民俗风情丝毫没有被时间的流逝消磨掉。

在黄岛路的两侧,随意看到的就是经历了岁月剥蚀的里院,黄岛路久远的历史使得里院这种原本单纯的建筑形式也被赋予了文化内涵。随意走入一座老楼,站在狭窄的院里,破乱不堪的的表面下,掩盖了多少灯红酒绿的繁华,走过了多少历史的沧桑,那厚重的灰尘下面,藏着多少或美丽或沉重的故事,那一根根斑驳的栏杆上,展现了多少种不同的人生……

黄岛路与青岛市井文化之间的血脉关联,从某种意义上说,黄岛路保留着我们这座城市最初的文化元素,为我们提供着文化上的原始摹本。那条由西向东蜿蜒而上的青石板路,正好是连接历史与现实的通道,承载着几代人关于城市最初记忆的名词,更成为了融合历史与现实无法替代的记忆与青岛这座城市独特的文化内涵。


特写:街角理发店实录


文/毕钰


一柄不锈钢剪刀,一把黑色仿皮转椅,一张白色的防尘罩,聊几句天的工夫,便可迎接镜子里一个崭新的自己,理发店就是这样一个“奇妙”的地方。每过几个周,抽上几十分钟,从琐碎的活计和日常的尘屑中抽身,将自己的时间交给一双值得信赖的手,与一位交集不多但如老朋友般亲切的师傅交谈,可以说是每一位市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若是临近农历新年、参加生日宴会,或是赶上其它契机,还可以花上一下午,做一份令周围人惊叹不已的造型。


黄岛路这个人烟渐少、日趋陈旧的社区也并不例外,作为街道门面的建筑虽然久未修整,但是作为个人形象“门面”的发型总归是要收拾的。几家理发店散落在道路之间,稍一留心,便能够发现它们。在所有的理发店中,最吸引人视线的无疑是一家叫做“酷发艺格”的店铺。

这家店在靠近黄岛路主街道尽头的路边,占地面积不大,约有二十多个平方。大大的塑料箱子门头上是已经褪色的五彩文字招牌,招牌旁边装饰着一个女性头像。这个女生戴着牛仔帽,画着烟熏妆,搭配以厚刘海的长发,颇像出现在十几年前专辑封面上的潮流造型。门头下方用正式的红字贴出的发型名称,“麻辣烫”“喇叭烫”“芭比烫”等,有种与时代脱节的怪诞感。底部的窗子上写着“焗油”“无痛打耳”的项目,似是被从远去的记忆中打捞上来的说法。唯有大门口张贴的支付宝二维码,能将人稍稍拉回现实。


店内的陈设也不讲究,一排椅子和镜子作为理发区域,一张洗头的躺椅,几个玻璃架上密密麻麻地堆放着理发用品。墙上挂着火红的财神海报与“福”字挂历,一座烧煤的炉子用作取暖的工具,头顶上悬着热水器的水箱。这场景,颇像第五代导演镜头中的片段。

这家店的主人,却意外的年纪不大。

哥哥与姐姐

叫他“哥哥”,一是因为他虽是前辈,但看上去特别年轻;二是因为他笑的时候脸上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像自家的大哥哥一样亲切。

进店的时候他正好没接客人,坐在电脑前打斗地主,穿一身蓝色的小棉袄,理了个很短的平头。看到有人进来了,他立马转过头,问明来意后便表示自己知无不言。


哥哥是江苏人,八十年代出生,和自己的妻子05年来到青岛黄岛路开店,距今已有十几个年头了。哥哥和姐姐的相识与相恋,可谓是经过了命运的巧手编织。

姐姐也来自江苏,与哥哥同住在一个小镇上。他们两个人本是玩得不错的发小,姐姐比哥哥年长三岁,所以小的时候经常“欺压”他,哥哥也脾气好,由着她欺负。长大了一些后,他们去到了不同的地方,那时不比现在,没有手机和网络,走散了,也就失去了联络。


哥哥没有念文化课,直接跑去广州,在一家叫天姿的职业学校学习美发,拿到了证以后又回了北方。到了适婚年龄的他被父母安排了几轮相亲,自己也谈了一两段恋爱,但都感觉“不是那个人”。终于有一个看似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哥哥在家乡小镇上散步,忽然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那个与自己一起度过童年的女孩,瞬间记忆又翻腾上来,断了的线重新连起。这一次他没有松手,两年之后,哥哥与姐姐便成婚了。


在哥哥眼中,姐姐一直是个老实憨厚的姑娘。而他比较灵活变通,更会处理事情一些,所以始终是他包容姐姐更多,不过姐姐的稳重也能为这个家庭提供一份可靠的保障。两个人性格脾气互补,虽有点小摩擦,但感情特别坚固。他们任何事情和想法都会传达给对方,知道彼此的手机密码。哥哥的看法很简单,都决定是一生的人了,没有什么需要瞒着的。


理发店往事

两个人没有见面的这段时间里,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学习美发。成立家庭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理发店,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店铺设立在青岛,是因为看中了这里“山好、水好、人好”,不过刚刚落户的时候,事情可并不如预期一般顺利。


2005年的黄岛路人烟鼎沸,甚至达到“走完一条街要十分钟”的程度。各类店铺和摊位像下了大雨后的蘑菇一样生长出来,店主和居民们之间结成了一个紧密的社群。这对年轻的八零后夫妻,这“不明来路的异乡人”的出现,顿时就显得格外突兀。周围的人并不欢迎他们,甚至有意地做出一些带有排斥色彩的言行来显示出这种敌意。走出店门的时候,经常能听到有人在背后嘀咕,甚至在门口打水时,都会被这里的老居民说教一番。


不过两个人对这件事很看得开,毕竟理发是门手艺活,“你做得好了,别人自然会认可你,也会明白你是正经做生意的人”。在融入不进黄岛路社区的情况下,夫妻二人就埋着头把客人的头发做得漂亮,用上了自己平生所学的本事,让每个客人都能带着满意的心情走出店门。对于那些针对他们的居民,两个人的态度也不急不躁,总是温和友好的态度去应对,从不争辩什么。“但是这种友好绝对不是讨好”,哥哥澄清道,通过献殷勤的方式来博得他人的好感,比如请客吃饭,这样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做的。况且没有真本事,只会耍花招,这样建立的关系也是不长久的。


很快夫妻二人就从人群中的“异数”变成了大家的好邻居,再加上哥哥天生活泛热络的性格,不久之后便收获了许多的朋友。闲暇的时候,一起吃饭、打牌、喝酒,聊一些海阔天空甚至荒诞不经的东西,很是愉快。但是哥哥交友也有自己的原则,从不交逢场作戏的酒肉朋友。人生在世,“孝顺”和“义气”两个词一定不能丢。哥哥能够从细节中看出一个人对于父母和朋友的态度。“有的人你跟他出去吃饭他会抢着付钱,不会贪你的便宜”,哥哥认为这样的朋友很值得交。

因为顾客人数一直不断,夫妻二人在经营上一直没有遇到大的波折,累是不容置疑的,但也能够并且自己的劳动挣得一份安心钱,有的时候做出了客人理想中的发型,还会额外收获一份成就感。

但人流嘈杂,三教九流,处在这样一个地方,“大事件”也不免发生。


“有次我被人砸了店。”说这话时,哥哥点燃一根香烟,他只在姐姐不在的时候抽烟。


那是一个夜晚,那时理发店的门还不是现在的亚克力材质,而是一扇小木门。有三四个喝醉了酒的男子直冲进店里,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高声叫嚷着要剪头发。哥哥劝说醉汉们等到明天酒醒了再来理发,不料一名醉汉“霍”地站起来,对着哥哥的脸就是一耳光,并开始着手砸毁店里的电视机等物品。当时哥哥的大舅哥等亲人也在店里做客,双方展开了剧烈的肢体冲突,哥哥一行人把醉汉们打的头破血流。等警察来调查时才知道,这些醉汉们是一些无业低保户,喝多了来店里发泄怨气,没有任何赔偿能力,这件事情便就此了结。


现在回想起来,哥哥也没有后悔过动手的决定。一向老实巴交的姐姐那时也站在了哥哥这一边,支持他打回去。哥哥说他们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碰上敢欺负自己和自己家人的无赖,就算平时脾气再好,也绝对不会轻饶。


但与客人之间发生的故事,还是令人欣慰的多。哥哥印象最深刻的一段经历是他有一次捡到了一位客人的十万元现金。那位客人是一名海鲜店主,这十万元是他第二天进货的钱。哥哥物归原主后,这位客人便成为了他最忠实的顾客,甚至在拆迁之后客人不住在这里了,每次还是会特意驱车前来理发。“只要我的店开着,他就不会去别的地方剪头发”,哥哥笑着说。

有孝心的叛逆朋友

店门被忽然拉开,走进来一胖一瘦两个黑色衣服的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其中胖一些的那个身着去了臂徽的警服,大有一副这个街区的“扛把子”的姿态。


警服青年一走进店门就从哥哥的烟盒中拿出一只来点燃,然后坐在整个屋子中最温暖的炉子边,丝毫不避讳外人的眼光。

哥哥介绍说警服青年是他关系很铁的一个弟弟,七年前认识的,现在时不时还一起喝酒聚餐。


青年坐下,便对自己的经历开始侃侃而谈,他出生在吉林的松花江畔,十六岁的时候因为与父亲决裂而离家出走,一个人穿越过东北的每一个城市,最后落脚在青岛。他选择青岛的原因是看见了海。“你知道吗?东北二人转里有个笑话,说大海啊我的母亲,结果一个大浪拍过来,大海啊我的后妈!”说这话时,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警服青年一开始做的是在夜市摆地摊卖衣服,天天跟城管打游击战。后来自家的亲戚给他介绍了一份导游的工作,带带游客,卖卖崂山茶。不过他心里始终记挂着一个人,那就是自己的母亲。


“这孩子是个孝子,我很欣赏这一点。”哥哥评价说。警服青年生活稳定之后,就把母亲从老家东北接到了青岛,并继承母亲的事业干上了家政中介。青年调侃说每天跟一群大妈一起聊天真是受不了,但还是一直任劳任怨地干着活。


在店里没坐多久,青年就张罗着出去吃晚饭,拉着一起来的弟弟就离开了。看他的样子,似乎总能把生活经营得红红火火。别人看到这样的他,很难读出他与父亲关系破裂故事。他也不愿意过多谈论自己的痛苦,只是在说到“今生可能难以与父亲恢复关系”时,眼中充满了酸楚。


结语

根据哥哥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政府拆迁是不会波及他们的理发店的,可是黄岛路这个地方所承载的东西仍会随着故人的离开而逐渐流失。也许未来每个人都会寻找到新的归所,只要支撑他们生活下去的力量永不停止。


富城港海鲜店主:

黄岛路街区的守护者、见证者、共同命运体


文/吴东格


“这个扇贝怎么卖啊?”


“扇贝大的十块两斤、小的十块三斤,买多了还便宜!”


“哪个大哪个小?”


“一目了然啊。”头戴毛线帽,穿着厚羽绒服坐在电脑前海鲜店主头也不回地应答顾客的询价。他很忙,一边玩魔兽世界,一边填快递单号,时而还哄哄跑到怀里来撒娇的孩子。


潮湿的水汽和海腥味,大概就是一家海鲜店的活力。


五六十平米的店铺里,挤满了大大小小密集的水箱和橡胶红盆子,摆不下的则放置到门外的街道上。里面盛着各式各样鲜活的海鲜——野生大龙虾、深海黄金蟹、六头海参、蛤蜊、蛏子、扇贝、鱿鱼、鲍鱼仔——以及一块块用油性记号笔写着品种和价格的海绵板。几张吊灯悬挂在水缸上方,光很微弱,灰蒙蒙的;饲养海鲜的水溢出漫到地面上,湿哒哒的。店铺深处摞着一堆堆白色的海鲜包装箱,墙上漆白的石灰层因长期水汽氤氲而脱落,“顺丰速递授权服务点”的牌匾和横幅悬挂在顶棚上。店铺一隅是小小的灶台和餐桌,这里是整个店面最明亮的地方,因为有一扇小窗和排气扇,也因为透露着家庭的温暖。当然,店里还摆放着一台电脑和监控装置,店主就坐在跟前。老板娘穿梭在店铺水箱间搬运着货物,帮客人包装海鲜。


这家店是位于青岛黄岛路上的富城港海鲜,一个以家庭为纽带的海鲜售卖坊,同时还在网络平台上有自己的微信店和淘宝店。店铺印发有自己设计LOGO的宣传小册子,上面有种类广泛的海鲜品种、公司主营以及海鲜罐头产品等等。

海鲜“家庭作坊”故事

李大哥是一位30余岁的中年男子,沂蒙山人,已经卖了十余年海鲜。当年,本在老家种地的父亲跟着老乡一块从沂蒙山来青岛打工卖海鲜,时间长了之后就有了自己的店,位于青岛教堂旁边的肥城路海鲜市场。后来因为肥城路市场的拆迁,2003年父亲将店铺搬到了现在的黄岛路上。李大哥上完学,2007年便追随父亲来到青岛帮工。“没办法,家人干干的,忙不过来,只能帮忙。帮着忙干这个,然后干起来就离不开了。”李大哥就是这样开始从事售卖海鲜这一行的。他当初学专业是和现在的工作风马牛不相及的家装(室内设计),他还说当初也学了很久的Photoshop之类的设计软件。因为为父亲帮工时间长了,手上也积攒了一些相识的客户,所以就顺理成章地干下去了。


“干这个生意吧,也没有什么最难。就是看你吃不吃苦,用不用力。”店里帮忙的是李大哥的妻子,夫妻两合伙经营,两人都衣着朴素、手脚伶俐。两个孩子在店周围玩耍,有时也蜷在电脑前和爸爸一起玩游戏。李大哥一家还没有青岛户口,但两个小孩子上学不受户口限制,所以在这方面也没有太大的压力。


李大哥是个典型的80后,有趣而健谈,他一边和我们聊着,一边仍动动鼠标玩着电脑上的挂机游戏,间歇间划着手机屏幕填写货物快递单号。他说平时的日子也没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有时候进了货卖不了就赔钱;进了货卖的好,就感觉进了点少,就是平常老百姓。说起一些很“奇葩”的客户,李大哥叨叨起来:“明明给他的是比较好的产品,但是他非说不好。他们不识货,自己吃了不好吃,还给别人宣传,碰到这样的客户就真的没办法啊。”


经营海鲜店是一种怎样的工作呢?用李大哥自己的话说就是,“哪里也不能去,好车开不了,好衣服穿不了,好房子买了也没时间住”,听起来有些戏谑和无奈。他的工作不分时间点,除了平时一天到晚待在店里,更辛苦的是进货。若是有早订货的,就需要凌晨起来一点两点进货,晚了就没有了。因此没有固定的作息时间,经常是晚上起来拿货,白天睡觉。平日的业余生活似乎乏善可陈,就是玩玩手机,电脑挂机玩游戏。“干这个生意没有朋友”,因为一天都没有一点空,没有个人自由时间,有朋友也不能在一起一块聚,李大哥和昔日好友们渐行渐远。他和街坊邻居们的联系也很少,一般就是见面打个招呼。“见了面,其实也不知道谁认识谁,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他笑笑说道,满不在意。


面对整条街店铺上印着的大大的红色“征”符号,李大哥并不紧张无措。“这边一直说拆迁的事,十多年了,还没有拆。”若是到时要求征收搬迁了,李大哥也做好准备重新找店铺,在新的地方继续开始。然而因为自己的电商转型,现在店铺的地理位置相对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了,但还是需要有自己的实体店,处理一些没有办法在网上卖的比较次的产品。

讲述黄岛路的故事

李大哥2007年来到黄岛路,见证了她这十年最剧烈的兴衰变迁。据李大哥说,五年以前(未正式征收前)整条街的生意都很火爆。购买者络绎不绝,本店对面的海鲜加工大排档每到饭点都有许多人排队。此外,聚集于此的店家以付钱等等方式热炒,使黄岛路海鲜街在大众点评等等网络李pp上在位居排行榜前列,因此很多游客来此消费。


然而这一街道开始陆续征收之后,住户纷纷搬迁,人流量减少。街道的景观虽然没有发生变化,但随着人气的下降,一切似乎都衰败起来。铅华洗尽,老建筑的韵味犹存,一砖一瓦都沉淀着历史的痕迹。但这股风韵掩盖不了街道中弥漫并不断散发出的荒芜气息。街道两旁的商铺一间间拉下了铁门,楼上的窗户一扇扇空了起来,斜倚的门框无人翻修,随时都可能掉下来砸到路过行人的头……一些东西在渐渐“发霉”,2015年青岛评选文明城市时,管理层更是限制了该市场的商铺入户,导致海鲜市场萎缩,街区商铺的生意不景气起来。


街道的命运与街道上人们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李大哥的富城港海鲜位于四方路和黄岛路交界口,是整条街道的起点,生意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刚开始没有征收的时候,这个市场人特别多,那时候生意特别好,进了货来,什么都能卖好的坏的货都能卖。有的客户消费好的东西,有的客户消费,便宜的东西不愁卖。现在征收之后,好的产品不愁卖,可以在网上卖,比较不好的产品就没有人要。”李大哥经常回望当年黄岛路的繁荣,甚至追溯到更远的父亲的肥城路上的海鲜店,感慨一阵。但更多的时候,无奈感似乎都没有了,他似乎已经麻木了。


现在的黄岛路街道上,淌着海腥味的水,湿滑脏乱,寒冬的几片落叶粘在下水道的铁板上。也许当年从肥城路搬过来的李大哥一家,只是把此地当做一个过度阶段,但不知不觉就这样过了十年。一家家店离开,一户户人家搬离,李大哥的富城港海鲜伫立在街角十余个春夏秋冬。他运送海鲜的车,在这条路上,来去了千万回。


“黄岛路感情……你是说对这个马路有感情还是对人有感情?我感觉对马路的感情比较多,对人没感情。”李大哥笑笑说道,相比于自己的店铺、这条街道来说,人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干生意这块认识不了几个人,除了客户以外,就是缘分吧,平时在马路上碰到几个人,要是以后搬走了,就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在生意没落的情况下,他开始谋求商业模式的改变。正好赶上这一时代电商微商的兴起,李大哥开始在微信和淘宝上经营店铺售卖海鲜。作为一个典型的80后,李大哥喜欢接触新潮事物。因为本身就有一定的教育基础,又接触过网络,学习做电商对于他来说并非难事。


渐渐地,李大哥开始“触网”,并实现了店铺发展的“华丽转身”。时间久了,他在这条路上小有成就,拥有了三个微信号里的近两万粉丝,生意火爆。“我平时只要有时间用这个微信,看都看不完。因为我这里面的客户太多了,很多问买东西的都没有回复。这批货发完了,回复下一批下批,循环循环,不知道一年又一年。”李大哥一边说,手一边填写着电脑桌前成摞的快递单号。


“客户要的是品质,而不是价格。”做电商久了,李大哥渐渐摸索出了自己的经营理念: 在网络上会选择质量较好的海鲜售卖,因为买家不能实际来看货,这样做有利于树立信誉;在实体店售卖的是较次的海鲜,因为来实体店的买家能够自己挑选。为树立网店的诚信信誉,李十分看重海鲜的新鲜程度,每天必定要亲自验货、尽快发件。


现在,旺季富城港实体店售卖海鲜较多,平时依靠酒店订单;淡季主要依靠电商(微信店和淘宝店),这样一来,弥补了市场低迷的损失。同时,这样的运作模式也为即将面临征收的富城港海鲜店减小了未来的发展不确定性,因为店铺的地理位置不再是第一位的了。


以前实体店生意景气、工作忙碌的时候,李大哥则不会想到也不会选择做电商。虽然通过电商售卖海鲜生意好,但是在面对网络新型销售平台时,老板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比如老板的淘宝店生意就很一般,因为他不知道如何拍出顾客喜欢的海鲜照片更好地在网上呈现自己的产品等等,对于这种电子销售的模式还并非完全适应。


小组成员:吴东格、潘政懿、毕钰许倍、王潇然